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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石膏板一哥缘何掉进美国“飓风”旋涡

近日网友纷纷提醒中国企业在援美抗疫时,要警惕对方反咬,被举例最多的就是发生于15年前的北新建材因援美被起诉事件。

那么这起久经波折的诉讼案,背后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今天我们来起底下。

诉讼旋涡缘起飓风

石膏板诞生于美国,本土市场被美国巨头掌控,外国企业的产品很少能进入美国,但两个重量级飓风的到来,吹开了美国的国门。

2005年,美国先于8月遭该国史上破坏性最强的飓风卡特里娜、后在10月再遭大西洋有纪录以来最猛烈的飓风威尔玛肆虐,导致美国国内在灾后重建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石膏板短缺问题。

从2005年下半年到2006年,美国建筑商开始在美国以外市场采购大量石膏板,以北新建材及其子公司泰山石膏、可耐福等为代表的中国石膏板企业得以有机会登录美国市场。

北新建材成立于1979年,1997年在深交所上市,目前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绿色建筑新材料集团、全球最大的石膏板产业集团,石膏板业务产能达27亿平方米。

2019年北新建材石膏板产量约为19.94亿平米,销量达销量19.66亿平米,国内市场占有率约为60%,先后获得全球石膏行业突出贡献奖、最佳年度公司、中国工业企业质量标杆等荣誉。

但就是这样一家公司,其石膏板出口美国后不久,被起诉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而拉开了一场漫长的诉讼拉锯战。

敞开的大门成了吞噬黑洞

2006年,共有100多家中国公司制造的石膏板出口到美国,北新建材和泰山石膏正是其中占据重要地位的2家。

2006及2007年,北新建材和泰山石膏共向美国出口了1422万平方米的石膏板,占总销量的2.61%;2008年再向美国出口1.69万平方米石膏板。北新建材2006-2007年2年的总营收为60.78亿元人民币,由此计算其出口美国的石膏板总营收不超过2亿元人民币(有报道称该批物资有援助性质,实际营收仅数千万元人民币)。

随后因国内供求变化,北新建材停止了向美国出口。

紧接着美国爆出采用中国石膏板建设的房屋出现了问题,“灾后新建房屋的业主们开始投诉电线和空调等金属部件出现腐蚀,还有人抱怨有臭鸡蛋的味道,并出现眼睛和皮肤刺痛、咳嗽等健康问题。”

为此,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花费超过500万美元进行大规模调查,最后由该委员会在美国顶级实验室资助的科学研究确定了来自中国的问题石膏板、硫化氢和腐蚀之间的密切联系。

涉事的中国石膏板已经被安装在至少3700个住房、居所或其他结构中,有3000多个投诉指向这些房屋的建造商、建材供应商等。

从2009年开始,美国多家房屋业主、房屋建筑公司就针对包括北新建材及泰山石膏等多家中国石膏板生产商在内的数十家企业提起诉讼,以石膏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超过15亿美元的赔偿要求。

漫漫诉讼路

2009年6月19日,美国路易斯安那州东部区的地区法院将投诉合并为一项跨地区的综合诉讼案,将北新建材及其子公司泰山石膏,还有100多家中国石膏生产商告上了法庭,自此开始了慢慢的诉讼路,双方开始就15亿美元的赔款进行拉锯战。

2010年4月初,美国联邦法院做出第一例判决,要求北新建材子公司泰山石膏向7位美国消费者赔偿260万美元。2014年7月,美国地区法院再就该案件判定泰山石膏藐视法庭,判令其支付原告代理律师费1.5万美元,支付藐视法庭罚款4万美元。

第一起诉讼不久美国再发起第二起诉讼,此次针对的是天津可耐福,涉及的是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附近的一户人家,法庭做出的判决是赔偿16.4万美元。

本次牵涉的中国企业数量不在少数,但可耐福是早期诉讼案中唯一一家应诉的中国石膏板企业,可耐福认为中国石膏板质量没有问题,北新建材失利的原因是没有应诉,但结果让可耐福大失所望。2012年,天津可耐福与4500名重建屋主达成庭外和解,并支付近10亿美元赔偿金。

针对第一期诉讼,北新建材董事常张利曾表示泰山石膏并未收到美国法院的相关文件,最终北新建材没有派人前往美国正面处理法院的诉讼事务。这起重大赔偿金涉外诉讼一直持续至2015年。

当年泰山石膏与Dragas达成和解,向其支付了400万美元的和解费用。

2015年年报显示,该年度泰山石膏就美国石膏板诉讼事项支付的律师费等与本诉讼有关的各项费用支出合计9188.29万元,共计1.6亿元左右。截至2015年12月31日,北新建材与泰山石膏就美国石膏板诉讼事项支付的律师费等与本诉讼有关的各项费用支出合计2.71亿元

期间北新建材也就美国石膏板事件向美国提起诉讼,但被美方驳回,而诉讼的路还在继续。

2017年6月,北新建材、泰山石膏分别与Lennar达成了和解,北新建材向Lennar支付50 万美元,泰山石膏向Lennar支付600万美元。

截至2018年末,北新建材为应对爆发于2009年的石膏板诉讼案,累计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判决费、和解费超过7.44亿元。

进入2019年,也即北新建材战略转型全面升级的第4个年头,北新建材及其子公司泰山石膏对这件已经开展了长达11年之久的诉讼案选择集中大规模处理,最终该案在2019年以上半年赔付美国2.48亿美元(合约17亿人民币)、全年累计赔付19.36亿元告终,自2009年起累计赔付金额达26.8亿元人民币。

就在北新建材应诉的过程中,中美双方高度关注事件进展。2010年4月14日,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石膏建材分会正式成立;2015年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制定了石膏板标准规范(ASTM C1396-14a),规定本国制造或进口的石膏板必须附有通用合格证书(GCC),并将石膏板的硫含量限制在百万分之十(ppm)以内。

和解后续:北新建材冤情难了

从2009年第一起诉讼至今,在北新建材的和解意愿下,终于告一段落,其终于可以安心转型并将部分精力移至防水领域。

在多年的应诉中,北新建材始终表达其选择和解不代表承认自家产品存在问题,而是为避免或减少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和支出。

该案件能延续十多年之久,质量之争正是其中关键。

本土企业始终认为中国生产的石膏板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和国际标准也不存在差距;这些产品符合美国ASTM的相关标准,且在符合美国石膏板和建筑空气质量等相关标准的明确要求。

事件发生后,中国政府也曾介入调查,结论是北新建材石膏板符合质量标准,没有质量问题。

中美双方同行还针对性开展了一些项目检验和考察,有权威人士透露:“美国(同行)方面也承认中国产品的质量不存在问题。”

但美方则出现了自相矛盾的结论:2009年5月,CPSC宣称中国石膏板含硫气体略多于美国石膏板,且含甲醛;而同年11月CPSC则改口称中国石膏板本身不产生甲醛,家具、地毯会释放甲醛等有毒物质。

对此,国内专家表示,欧美发达国家一直对建材产品设立种种贸易壁垒,对在当地市场拥有绝对优势份额的中国建材产品,一直采取各种方式予以打压。

当然,北新建材这批“问题”石膏板并非赠送,而是带有援助性质的正常国际贸易。

时至今日,造成美国民众投诉的“电线和空调等金属部件出现腐蚀”的原因,仍没有一个双方认可的结论。此事将一直影响中美双方未来的交易,甚至当成不可预见的交易警钟。

另外,北新建材与美国的这起诉讼案,或许还有延续的可能,如维修之外的其他赔付、中途退出集体诉讼的个案诉讼等,该事件也成为了北新建材出海的一个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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